真积力久,别开生面——丘能鲁先生书画艺术品鉴

2022-01-26 15:16 邹泉生
78

中国书法之气,主要分书卷气与金石气。书卷气大多从法帖出,以“雅逸”为基格,妍丽、闲雅、逸秀、和婉、潇散之文人气质蕴蓄其中,精美严密。金石气则多从碑刻中来,以“朴拙”为基格,富有质感、涩感、苍茫感和力度感,彰显古拙、苍茂、遒劲、厚重、率意之韵,粗犷恣肆。能鲁先生书法偏于后者,真率疏放,高古宽博,金石之声跃然纸上,如其格,如其人,谦谦有古风、有儒气。

能鲁先生出生于书香门第,与生俱来,天姿高挺,骨带墨香。其父丘沺先生能诗,擅书画,受清一朝重碑刻之风的影响,书法劲朗开张,刚阳勃发。能鲁先生幼承家学,耳濡目染金石书风,与其日后审美取向的形成不无关系。其学书从《张猛龙碑》入手,并与赵之谦魏体书法交替研习,兼习汉隶《张迁碑》、《礼器碑》等,十几年临池不掇,写得一手雄强多姿、拙中见美的魏体书法。之后在“二王”、张旭、怀素、颜真卿、苏东坡、黄庭坚诸家下过功夫,练就深厚的书写功力,可谓真积力久,为其后碑帖兼融、正欹相生,有自家面目书风的形成奠定了基础。

刘熙载云:“书贵入神,而神有我神他神之别,入他神者,我化为古也;入我神者,古化为我也。”精辟地论述了在学习书法过程中继承与创新的关系。能鲁先生深谙此理,他常说:“中国书法有着独立的文化背景、审美体系、表现形式和民族风格,继承传统书法艺术必须创新,创新是为了更好地继承。”能鲁先生有所想便有所为,他在临习之中,敢于大胆尝试,常常思索如何把魏碑的拙峻、凝厚与行草的灵动、妍秀结合起来,在大气势上保持魏体书法古拙之美的基调下,兼得行草书灵秀之美,岂不两全其美。能鲁先生是用脑在学书法,以求新求变求得最适合自已的书写语言为追求目标。于是他在执笔方法、书法结体、笔画变化、章法安排乃至材料选择上都作过反复的推敲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他在自创执笔法和写出自家语言书法上都有较大突破,令人钦佩。一方面,他在无意中创出“五指捏笔法”,即以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笔杆,中指、无名指、小指向下一扣,与食指并排成四指相连,一里一外同拇指抓起毛笔,笔管从小指第二关节出的执笔法。该执笔法以往未曾见有记载,可算能鲁先生独创。能鲁先生称,这种执笔法适宜写大字,书写时更加灵便、开张,更能用得上肘力、臂力乃至全身力气写出“骨血峻宕,拙厚中皆有异态”(康有为《广艺舟双楫》)的魏体风格书法。2002年8月1日,能鲁先生曾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“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75周年”全国书画摄影作品展现场笔会上用此执笔法现场挥毫,一举惊人,博得全场喝彩。执笔创新与其书风的形成不无密切关系,何绍基用回腕法执笔,把颜字写得荡气回肠,终成道州体;王世镗、王遽常效法何道州执笔法,遂成一代章草大家。但更为重要的是要有深厚的书法功底、广博的学识、高尚的修养和正直的为人,方可能有所建树。能鲁先生的成功主要是得益于此。

今观能鲁先生极具个人风貌的书法,结体以北魏为衣钵,参揉行草笔意,体态欹正险宕,纵横阖捭,憨拙灵变,宽博隽永,既有碑刻的拙厚,又见帖札的灵秀,在严正之下得变化,方峻之外生飘逸,缜密之间见空灵,细腻之中有雄气,融合南北,姿态万千,别开生面。其用笔意在笔先,娴熟利落,沉实峻爽,因其独特的抓笔法,八面入锋,中侧并用,刚猛奔放,顿挫起伏,使转自如,正所谓“一画之间变起伏于锋杪,一点之内殊衄挫于毫芒”。其线质有篆籀金石味,如锥画沙,力透纸背,有凝重感,而又具弹性,飞扬流畅。在章法上,字间注重黑白空间分布,字字独立,左倾右倚,争让相插,极少实连,而顾盼生姿;一行下来,跌宕连绵,苍茫老辣,如古藤缠树,生气盎然,于欹正摇曳的变换中求得气韵联贯;行间往往留出大片空白,求得强烈的视觉反差,然空旷而不游离、神散,行进中虚实、疏密、快慢、轻重对比自如,不见雕凿,以画入书,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刘熙载曾言:“凡书,笔画要坚而浑,体势要奇而稳,章法要变而贯。”先生之书正合此理。

学书之余,能鲁先生十分重视字外功夫的修养。他把“惟读书可医俗,惟读书可养气,惟读书可厚积,惟读书可望大成”作为座右铭,鞭策自己博览群书,拓宽视野,丰盈学养。其能画,所作花鸟、山水用笔老辣,用色明丽鲜亮,构图别出心裁,气韵儒雅开朗、高古简淡。其能诗、联,曾咏得“花草留香人不觉,晓风轻拂角梅红”、“青色临关早,彩云出塞多”、“枫叶泉声长瑟瑟,闲云鹿影自悠悠”句,其古风可想而知。

先生为人谦和,是一位和善、可敬、仁祥的长辈。曾从事公安部门宣传工作、人大机关教科文卫委工作等,对工作认真负责,深受好评。近年来,他的作品散见于《书法》、《中国书画报》、《人民日报》等报刊,数十次在全国展览中获奖,担任过省书法展览评委,声名正隆。中国虎园等景点可见先生书法石刻。然他澹泊名利,视书法为提高个人修养、陶冶性灵、延年益寿的“余事”。无论对北京、深圳等外地来函来电求学者,还是本地慕名拜学、求书者,都能诲人不倦,不吝纸墨,毫无台架,折射出高尚的人格魅力。这与尚未明书法之道,却得位自诩“书法家”之名,网民戏称“书坛官霸”之流有天壤之别。

能鲁先生找到了碑帖相融的契合点,创出独具自家风貌魏行体书法,这是他人品、学识、笔墨功夫和勇于探索精神的使然。他德艺双馨,不张扬,不妄自尊大,潜心艺事和培育后学,为我辈学习之楷模。

先生之人可敬,先生之艺可扬。我由衷地祝愿丘老先生艺术常青,健康长寿!